第 23 章 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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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 23
這場臺風持續了三天就過去了，單閑也跟游野在同一張床不同的被窩裏睡了四個晚上。
華隱來時，帶來了手機。
她知道游野手裏是有手機的，但她沒有跟單閑說，而是把新的手機交給了單閑。
單閑先設置並且下好了軟件。
叮咚是可以用郵箱註冊的，註冊的時候，單閑問游野：“你有郵箱嗎？”
游野有，但他搖頭。
華隱很早就給他們安排好了房間，就是……她略感心虛地看了眼單若水。
因為她家兒子一早就說想跟單閑一間房。
這邊房間多，一人一間都完全夠。
可因為游野是自己兒子，所以華隱在給單閑安排了房間的同時，還是先問了單閑一句：“你和游野是……？”
分開睡還是睡一間房？
其實單閑也在想這個問題，他擔心的是：“你自己睡可以嗎？”
這邊不是游野所熟悉的環境，給他的安全感會少很多。
游野不管自己能不能，此時肯定都是說不能的：“可以…陪我嗎？”
他低下眼，小聲道：“我打地鋪就好了。”
華隱：“……”老警察：“我每次聽見對方家裏跟我說孩子情況很不好，還有跟我說孩子沒了又或者是送正規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去了，我都特別難受。”
他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。見他不說話，單閑又急又擔心，他不知道游野是不是已經應激了，只是在遏制所以才沒有什麽行動：“游野，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游野很低地嗯了聲。
單閑松了口氣，他本來都準備脫下外套來罩在游野頭上，給他隔絕一下視線，也讓他能夠回到讓他安心的黑暗中。
但游野的情況比他想象得要好點就好。
畢竟他突然脫下外套罩在游野頭上也不好，這在外面，很容易被人錄下來發到網上……單閑是真討厭這個流量時代。
他輕輕地跟游野說：“你是怎麽過來的？”
游野現在的狀態確實不算特別好，他回話都是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：“司機。”
單閑呼出口氣：“在哪你還記得嗎？帶我去好不好？我們到車上說。”
游野又嗯了聲。
游家的車停得離這裏不遠，就停在這個商場的地下車庫。
到地下車庫時，因為有車出進，單閑擔心游野沒註意路會被嗶喇叭，他不確定游野能不能接受在地下車庫響起的喇叭聲，所以他牽住了游野的手腕。
游野一頓，本能地掙了下，弄得單閑也停了停。
這是第一次。
游野第一次要掙開他的手。
單閑抿住唇：“……抱歉。”
他松開手，轉去拽住了游野的衣袖：“這樣可以嗎？”
游野沒說話，但也沒動了。
他們上了車後，司機就默契地下了車，把空間留給他們。
只是他下車後，游野就跟他說：“你去處理一下監控。”
司機楞了楞，單閑也有點莫名其妙：“？”
游野的語氣沒有太多波動，卻也充滿了壓抑的感覺：“把他牽我的那段刪了。”
單閑總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，但沒有完全抓住，他示意司機先等等，然後緩了語調跟游野說：“沒事的游野，他們不會註意的。”
“萬一……”
游野低聲：“他們會議論的。”
單閑本來想說沒關系他們不會的，又不是在地下車庫親嘴，但是話還沒出口，他又頓了下，改口：“游野，我不在意的，沒關系。”
於是游野這才放棄使用鈔能力。
司機也關上門後，站得遠了點。
單閑剛要繼續問他，就被游野猛地一把抱住。
他想了一路，一直想牽住他的手，想把人牢牢抓在掌心裏，但他不敢。
外頭的目光太多了，地下車庫還有監控……
老警察道：“而且當年我們救下來的一個孩子裏，有一個女孩兒，她是學跳舞的。年紀輕輕的，就拿過大獎，她的比賽視頻，跳得是真的……我不懂這個的，但我也知道特別好，特別美。”
他慢慢道：“但是她爸覺得同性戀就該燒死，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變成‘這樣的人’，然後給她送了進去。我們把她救出來的那一天，她在醫院用打點滴的那個針頭自殺了。”
老警察呼出口氣：“後來我們做口供的時候，才知道那個最漂亮的女孩，在裏面都經歷了什麽，甚至他們還錄了她的視頻放到網站去賣……唉。”
而在這些人中，除卻那個女孩，他對游野的印象就是最深的了。
一是因為他不是父母送進去的，二是因為游野當時的情況太嚴重了。
做口供的時候，他們也能知道，其他孩子都會因為疼痛和在那裏面受盡了的侮辱和折辱而屈服，就算不是發自內心的，也會先假裝一下，只有游野不同。他是個“倔骨頭”，只要有點力氣就會反抗他們，那些犯罪分子也說，第一次見游野這樣的。
而游野這樣的，也讓他們下手更重。
回憶起當年那堪稱兵荒馬亂的一個月，老警察就忍不住揩了揩淚花：“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啊。”
老警察望著低垂著腦袋，已經沒了言語的單閑，輕聲說：“我曾經以為，他這輩子可能就這樣被毀了，看到他和你出現，甚至可以接受肢體接觸了，我真的很開心。”
就感覺……人生好像再沒有什麽磨難能夠擊敗游野了。
單閑深吸了口氣，腦袋亂糟糟的，但又異常清明：“叔叔。”
他問老警察：“我想去看看華賢的話…是可以安排的嗎？”
“…探視可能不太行。”
老警察說：“你和他非親非故的，也不是律師為了案子什麽的，遞交申請不一定會同意。”
單閑動動唇，還沒說什麽，老警察對上他的眼睛，在心裏輕嘆了口氣：“不過我今天想去看看他，你可以和我一起去，只是不能跟他對話，就是遠遠地看一眼。”
每次想到游野的時候，老警察都會去看一眼華賢。
華賢現在還沒出獄，還在服刑。他每次去的時候，都是想去看看，他有沒有後悔過，又或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。
單閑說好。
華賢就在羊花市附近的一個監獄服刑，所以單閑坐上了老警察的車。
老警察又問他：“你和游野，是怎麽走到一起的？”
單閑坐在副駕駛，還在回游野的消息，游野問他中午想吃什麽。
他慢慢打字，低聲道：“我就是那個…戒同所沒有從他口裏問出來的人。”
老警察一楞。
他遲疑地看向單閑，就見單閑的表情還是和在他家裏一樣，難過且沈悶的，像是心痛到窒息，說不出來話，也不知要說什麽才好。
老警察有好多話想問，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去問。
最後他只能問一句：“……那時候，你知道嗎？”
單閑喃喃：“我要是知道就好了。”
游滄浪：“……”
剛好聽見了的單若水：“……”
“打什麽地鋪。”
還是單若水說：“讓單閑陪你睡就好了。”
她跟游野說：“單閑睡覺很乖的，不會跟你搶被子。”
游野當然知道。
他微微擡眼看向單閑，就見單閑又是赧然又是無奈地看著他。
他這個表情……游野再次垂眸，要不是長輩們都在場，他真的會忍不住摟住單閑親上去的。
因為即便是現在可以正常走在陽光底下了，游野對光還是比較敏感——指不會應激但也不太喜歡特別亮堂的地方，所以他房間的采光一般。
華隱還在說要不要給他們換一間屋子，單閑就說不用。
他笑著站在落地窗前看離得很近的小山坡和湖泊：“這邊風景好。”
單閑在窗戶面前比劃，跟他們說著，原本在他們看來平平無奇的風景也變得不一樣了起來：“出太陽時光線肯定會從那邊照過來，這邊就會半陰半晴，像是世界的兩面…湖泊也會大半帶著金光粼粼閃爍。下雨的時候，也會有朦朧的詩意感……我們外出寫生要找一個這樣滿意的景還很難呢。”
華隱看著他，也看著專註地望著他的游野，想和單閑這樣的人生活，是真的會很舒服。
大概就是感覺自己每天都在生活，而不是活著。
單閑為了確保游野能夠有足夠的安全感，甚至還特意離游野近了點，所以游野看見的就是單閑走在他跟前問他：“是不是很香？”
游野鼻尖稍動，在桂花的濃香中，捕捉到了單閑身上的味道。
溫暖的、明凈的，像是照在清潭上的一縷光。
“……嗯。”
游野定定地看著單閑，嗓音沙啞：“很香。”
是他想要擁有、獨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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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臺風持續了三天就過去了，單閑也跟游野在同一張床不同的被窩裏睡了四個晚上。
華隱來時，帶來了手機。
她知道游野手裏是有手機的，但她沒有跟單閑說，而是把新的手機交給了單閑。
單閑先設置並且下好了軟件。
叮咚是可以用郵箱註冊的，註冊的時候，單閑問游野：“你有郵箱嗎？”
游野有，但他搖頭。
華隱很早就給他們安排好了房間，就是……她略感心虛地看了眼單若水。
因為她家兒子一早就說想跟單閑一間房。
這邊房間多，一人一間都完全夠。
可因為游野是自己兒子，所以華隱在給單閑安排了房間的同時，還是先問了單閑一句：“你和游野是……？”
分開睡還是睡一間房？
其實單閑也在想這個問題，他擔心的是：“你自己睡可以嗎？”
這邊不是游野所熟悉的環境，給他的安全感會少很多。
游野不管自己能不能，此時肯定都是說不能的：“可以…陪我嗎？”
他低下眼，小聲道：“我打地鋪就好了。”
華隱：“……”老警察：“我每次聽見對方家裏跟我說孩子情況很不好，還有跟我說孩子沒了又或者是送正規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去了，我都特別難受。”
他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。見他不說話，單閑又急又擔心，他不知道游野是不是已經應激了，只是在遏制所以才沒有什麽行動：“游野，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游野很低地嗯了聲。
單閑松了口氣，他本來都準備脫下外套來罩在游野頭上，給他隔絕一下視線，也讓他能夠回到讓他安心的黑暗中。
但游野的情況比他想象得要好點就好。
畢竟他突然脫下外套罩在游野頭上也不好，這在外面，很容易被人錄下來發到網上……單閑是真討厭這個流量時代。
他輕輕地跟游野說：“你是怎麽過來的？”
游野現在的狀態確實不算特別好，他回話都是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：“司機。”
單閑呼出口氣：“在哪你還記得嗎？帶我去好不好？我們到車上說。”
游野又嗯了聲。
游家的車停得離這裏不遠，就停在這個商場的地下車庫。
到地下車庫時，因為有車出進，單閑擔心游野沒註意路會被嗶喇叭，他不確定游野能不能接受在地下車庫響起的喇叭聲，所以他牽住了游野的手腕。
游野一頓，本能地掙了下，弄得單閑也停了停。
這是第一次。
游野第一次要掙開他的手。
單閑抿住唇：“……抱歉。”
他松開手，轉去拽住了游野的衣袖：“這樣可以嗎？”
游野沒說話，但也沒動了。
他們上了車後，司機就默契地下了車，把空間留給他們。
只是他下車後，游野就跟他說：“你去處理一下監控。”
司機楞了楞，單閑也有點莫名其妙：“？”
游野的語氣沒有太多波動，卻也充滿了壓抑的感覺：“把他牽我的那段刪了。”
單閑總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，但沒有完全抓住，他示意司機先等等，然後緩了語調跟游野說：“沒事的游野，他們不會註意的。”
“萬一……”
游野低聲：“他們會議論的。”
單閑本來想說沒關系他們不會的，又不是在地下車庫親嘴，但是話還沒出口，他又頓了下，改口：“游野，我不在意的，沒關系。”
於是游野這才放棄使用鈔能力。
司機也關上門後，站得遠了點。
單閑剛要繼續問他，就被游野猛地一把抱住。
他想了一路，一直想牽住他的手，想把人牢牢抓在掌心裏，但他不敢。
外頭的目光太多了，地下車庫還有監控……
老警察道：“而且當年我們救下來的一個孩子裏，有一個女孩兒，她是學跳舞的。年紀輕輕的，就拿過大獎，她的比賽視頻，跳得是真的……我不懂這個的，但我也知道特別好，特別美。”
他慢慢道：“但是她爸覺得同性戀就該燒死，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變成‘這樣的人’，然後給她送了進去。我們把她救出來的那一天，她在醫院用打點滴的那個針頭自殺了。”
老警察呼出口氣：“後來我們做口供的時候，才知道那個最漂亮的女孩，在裏面都經歷了什麽，甚至他們還錄了她的視頻放到網站去賣……唉。”
而在這些人中，除卻那個女孩，他對游野的印象就是最深的了。
一是因為他不是父母送進去的，二是因為游野當時的情況太嚴重了。
做口供的時候，他們也能知道，其他孩子都會因為疼痛和在那裏面受盡了的侮辱和折辱而屈服，就算不是發自內心的，也會先假裝一下，只有游野不同。他是個“倔骨頭”，只要有點力氣就會反抗他們，那些犯罪分子也說，第一次見游野這樣的。
而游野這樣的，也讓他們下手更重。
回憶起當年那堪稱兵荒馬亂的一個月，老警察就忍不住揩了揩淚花：“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啊。”
老警察望著低垂著腦袋，已經沒了言語的單閑，輕聲說：“我曾經以為，他這輩子可能就這樣被毀了，看到他和你出現，甚至可以接受肢體接觸了，我真的很開心。”
就感覺……人生好像再沒有什麽磨難能夠擊敗游野了。
單閑深吸了口氣，腦袋亂糟糟的，但又異常清明：“叔叔。”
他問老警察：“我想去看看華賢的話…是可以安排的嗎？”
“…探視可能不太行。”
老警察說：“你和他非親非故的，也不是律師為了案子什麽的，遞交申請不一定會同意。”
單閑動動唇，還沒說什麽，老警察對上他的眼睛，在心裏輕嘆了口氣：“不過我今天想去看看他，你可以和我一起去，只是不能跟他對話，就是遠遠地看一眼。”
每次想到游野的時候，老警察都會去看一眼華賢。
華賢現在還沒出獄，還在服刑。他每次去的時候，都是想去看看，他有沒有後悔過，又或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。
單閑說好。
華賢就在羊花市附近的一個監獄服刑，所以單閑坐上了老警察的車。
老警察又問他：“你和游野，是怎麽走到一起的？”
單閑坐在副駕駛，還在回游野的消息，游野問他中午想吃什麽。
他慢慢打字，低聲道：“我就是那個…戒同所沒有從他口裏問出來的人。”
老警察一楞。
他遲疑地看向單閑，就見單閑的表情還是和在他家裏一樣，難過且沈悶的，像是心痛到窒息，說不出來話，也不知要說什麽才好。
老警察有好多話想問，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去問。
最後他只能問一句：“……那時候，你知道嗎？”
單閑喃喃：“我要是知道就好了。”
游滄浪：“……”
剛好聽見了的單若水：“……”
“打什麽地鋪。”
還是單若水說：“讓單閑陪你睡就好了。”
她跟游野說：“單閑睡覺很乖的，不會跟你搶被子。”
游野當然知道。
他微微擡眼看向單閑，就見單閑又是赧然又是無奈地看著他。
他這個表情……游野再次垂眸，要不是長輩們都在場，他真的會忍不住摟住單閑親上去的。
因為即便是現在可以正常走在陽光底下了，游野對光還是比較敏感——指不會應激但也不太喜歡特別亮堂的地方，所以他房間的采光一般。
華隱還在說要不要給他們換一間屋子，單閑就說不用。
他笑著站在落地窗前看離得很近的小山坡和湖泊：“這邊風景好。”
單閑在窗戶面前比劃，跟他們說著，原本在他們看來平平無奇的風景也變得不一樣了起來：“出太陽時光線肯定會從那邊照過來，這邊就會半陰半晴，像是世界的兩面…湖泊也會大半帶著金光粼粼閃爍。下雨的時候，也會有朦朧的詩意感……我們外出寫生要找一個這樣滿意的景還很難呢。”
華隱看著他，也看著專註地望著他的游野，想和單閑這樣的人生活，是真的會很舒服。
大概就是感覺自己每天都在生活，而不是活著。
單閑為了確保游野能夠有足夠的安全感，甚至還特意離游野近了點，所以游野看見的就是單閑走在他跟前問他：“是不是很香？”
游野鼻尖稍動，在桂花的濃香中，捕捉到了單閑身上的味道。
溫暖的、明凈的，像是照在清潭上的一縷光。
“……嗯。”
游野定定地看著單閑，嗓音沙啞：“很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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